第11章(1 / 2)
丁武不服道:“就是将人全须全尾的送回去,以纳庾之无耻,也必归还书册。既然这事费力不讨好,王爷又何故要揽下这差事呢?”
冯夜压低声音道:“近日探子带回了一个讯息,纳庾皇室的人,竟似也在私下寻找《开物志》的踪迹。”
“纳庾在找《开物志》?”丁武惊诧至极,半晌才喃喃道,“这是丢了?我不信,会这样巧合,丢在这节骨眼?”
“噤声!尚不能肯定,故而此去另一目的便是要探探虚实。盟约结束前夜召唤质子本就反常,恐怕意图借机生事,以期寻个理由拒绝谈判。昨夜埋伏之人行为诡异,布置严密,绝非普通纳庾兵丁所为,需小心应付。好好找人,休要再给我惹事!”
丁武犹自争辩:“哼,我便是看不惯纳庾人心思歹毒,一个敌国傻子,却叫咱们兄弟们为他卖命!”
“你呀,总拘泥于眼前小利,何谈大图谋?少废话,还不抓紧找人!”
丁武这才闷声应是。
纳庾竟会意外遗失《开物志》?若两国都在探查寻找,那这要物此刻又该在何处呢?
如意蹙眉沉思,不由得联想起紫怡殿密道夜的些许蹊跷,错愕中萌生一样猜疑。
少顷,如意快步绕行,自另一侧迎上。
乍见如意,冯夜自是喜出望外,忙招呼众人随如意一道返回山洞,将乌昙接回营地。
“冯大人,昨夜将士们受伤可重?”如意沿路问道。
“昨夜地势不利,近山顶处伤亡颇重,至今仍有三十余人下落不明,远处一干人等无恙。只是毁了几辆运送口粮、衣物的马车,后路恐怕要受些罪了。”
“下落不明”的结局不言而喻,如意又问:“刘楚与赵奎两位可还安好?”
冯夜在乱战中自然没有目睹赵奎陷害如意的不齿行径,只照实答复道:“刘楚被恶狼抓伤手臂,那赵奎……唉,恐怕还未找到尸骸,那孩子上月才年满十八。”
如意点头,人既然没了,自然无需多言其他。
后续的路程愈发人烟罕至,便是偶遇些小村落,也决计供不出几百人的物资。故而后路虽去危就安,却难免饥寒交迫。
靠近边境后,寒风刺骨,风沙异常猛烈,马车着实难以抵挡。尤其夜间,即便用干草布料将车壁缝隙堵的扎扎实实,仍难抵北风肆虐。马车如此,军士的帐篷单薄,更加难捱。
夜间如意将被褥叠铺几层,又将厚实大氅覆盖其上,但三四天下来,足上都长了冻疮。
沿路淡水稀缺,如意费心攒了一盆水,烧至温热后端回乌昙足边,半跪着将他靴袜除下。待温水漫过足背,才细心按揉冻疮周边皮肤。
乌昙伸足拨动水面,道:“这水不热。”
如意将不安分的双足压住,道:“世子,治疗冻疮不宜太热,温水浸泡才好得快些。”
乌昙脚掌被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捏,晃动一下道:“是舒服多了,如意一起。”
如意惊讶,摇头道:“不必,于理不合。奴今日问过兵将,明早过境,再有三日便会到达纳庾王庭,届时再治不迟。”
乌昙扯过如意将人按坐一旁,道:“出门在外偏你规矩多,莫不是要我帮你除靴袜?”
说罢真的探手去脱,如意赶忙阻拦。马车中狭小逼仄,两人几番拉扯,见如意急红脸面才嬉笑作罢。
沿路穿过燕北离州,一行人终于在三日后的晌午抵达绵州的纳庾王城。城门处由六旬礼官敖嘎带仆从迎接,璟国兵被安顿在王城外一处农庄待命,冯夜率三十余人护送乌昙入城,前往西南王府邸。
途径纳庾彧罕宫。
彧罕宫规模并不大,白墙黑瓦,灰扑扑的一片低矮建筑群,丝毫没有皇室宫殿的巍峨辉煌、庄重肃穆之感。
至王府,敖嘎带着众人沿阶而下。原来为抵御狂风侵害,所有宫殿都向地下挖了半丈有余,行成半地穴式的居所。
纳庾话本就与汉化近似,敖嘎汉话更是周正,当先在前引路道:“世子这边走,你们居于王府北殿,是一处僻静所在。”
敖嘎一面走一面介绍,不经意脚下一绊,险些摔倒。幸亏如意在侧将他手臂拖住,才稳住身躯。
“多谢多谢,老了便不中用。”敖嘎谢过如意,继续道,“咱们绵州水源少,食物亦单一,务必见谅包涵。世子先休整一番,晚间大汗设宴接风洗尘,稍后老奴前来迎接。”
北殿由七八间屋舍环抱而成,居中一方小院,另有一处后园,种植些耐风沙严寒的草木点缀。乌昙被安置在北殿主寝,有一临近耳室,恰留给如意方便照料。
敖嘎离开后,如意指挥仆从整顿行囊。
待抽空返回耳室,才从袖中摸出一颗小小腊丸,正是方才敖嘎借势悄悄塞入他手中之物。
两指用力将腊丸捏破,里面是一张字条。
上面是笔迹生疏的一行汉字。
欲活命,今夜宴席后,独自来后园林中一叙。
第9章 弃子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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