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(2 / 2)
青是自己人,但肖凛还是受不了文臣这种不好好说话的毛病,道:“事情没落到我西洲王府头上,我有什么好睡不着觉的。”
柳寒青道:“殿下难道不疑心,安国公此番出手,为何如此干脆利落?”
“内不平,则外敌难御,确实是李延不顶事。”肖凛道,“难道还有别的缘故?”
柳寒青看了会儿熹微的天色,道:“自我入中书省以来,翻过不少六部的账簿。殿下恐怕不知,朝廷没钱了。元昭朝流年不利,大灾一场接一场,开销如流水,税赋却一年比一年少。去年殿下来京前,工部为给太后祝五十大寿翻新了大相国寺,花费了几十万两白银出去。前些日子为了册封太子,太后要重修日月台,又搜罗了不少稀奇珍宝,花出去的钱够给朔北赈两回灾了。谁想到,岭南会在这个时候打起来。”
肖凛知道六部除了皇家的事,一向抠抠搜搜,连修个棚户区都要雇最低价的黑户干活。他道:“打仗吞金,朝廷就算不管岭南,安国公带走的一万多人,吃喝不提,军备就是一大笔银子。”
“可不是么。”柳寒青道,“兵部焦头烂额忙了这许久,连太子册封礼这种礼部管的事都推了,所谓何事?不过是挤不出钱来了。”
肖凛停顿了一会儿,忽然呵呵一笑:“柳大人不会想告诉我,安国公打算拿岭南王室的家底来填军费窟窿吧?”
柳寒青跟着笑:“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么。”
肖凛道:“户部难道没有岭南的收支账册么,年年有摩擦的地方,哪来的盈余,天上掉下来的吗?”
“纸上写的就是真的吗?”柳寒青道,“朔北都穷成那样了,雪灾的时候有人信吗,有人管吗?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岭南王室手底下的田宅,生意,折成现银也够挺一阵子了。”
肖凛道:“国库没钱,人有钱,怎么不向京中这些有钱人伸手要?琼华长公主的节礼都有大批人上赶着出,打起仗来,反而装上哑巴了?”
“那哪儿成啊。”柳寒青道,“中枢有我这等人走了进来,世家一个比一个不乐意,还让他们掏钱,如何使得?”
肖凛觉得早饭吃得那豆腐脑有些油腻,没消化好,糊住喉咙了。
“一不小心话说太多,世子殿下别见怪。”柳寒青笑道,“快卯时了,咱们进宫吧。”
朝臣走在逐渐升起的晨光里,陆续登上丹墀。肖凛站在群臣之首处,身侧是秦王刘璩,身后依次是张宗玄等三省官员。
今日等着看削藩大戏的人很多,都想从肖凛脸上看出些端倪。而肖凛却神情寡淡,揣着手静静坐着,垂着眼帘,像没睡醒一样。谁跟他讲话,他都只“嗯”“啊”,敷衍应着。
早朝已很久未开,只有大事需议时才偶尔开一次。太后已经早早坐在珠帘后,而元昭帝姗姗来迟,来时照旧被太监搀着,走一步呼哧呼哧喘几下,几乎是被抬上的龙椅。
“诸位爱卿,”元昭帝开门见山,“今日朕想听听,你们对岭南王李延之事,有何看法。”
兵部尚书蔡升早备好了词,奏道:“臣听闻,李延率离火营迎战烈罗大军时,误判敌势,被困天河关。非但不思如何脱围,反而自断一臂,携残部而逃,致离火营几乎全军覆没,岭南军心大乱,无人再肯死战。此等荒唐行径,若换作寻常将帅,早该斩首示众。”
刘璩一如既往跟这些人唱反调,道:“依蔡大人之言,李延不该弃离火营,而是该与全军同葬关下?明知打不赢还死磕,莫不是死得越多越显他忠勇?”
蔡升烦透了这没事就出来搅浑水的秦王,面上又不能显露,冷冷地道:“不明敌情便贸然迎战,本就是兵家大忌。”
刘璩道:“烈罗都打到脸上了,他不迎战,难道要跑?真要跑了,蔡大人岂不又要上折子弹劾他畏敌不前?”
蔡升恼了,道:“身为一方藩王,拥兵七万,享天下养,打不过就是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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