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o9章(1 / 2)
《厌氧》的最后一场戏要拍日出。
作为一部要在大陆播出的电视剧,不论其中讨论了多少消极议题,剧集的最终落点都必须是积极的。
离开精神病院后的陈真仍旧没能走出心理上的困境。
那时还未发生抄袭事件,她和裴汀雨仍是亲密好友。
然而,当时的裴汀雨已经开始经营新的人际关系,能陪伴陈真的时间不多。
那些独处的日子里,陈真只能坐在图书馆茫茫度日,任由林微成谜的死因不断在她脑中盘旋。
糟糕的心理状态令她难以专注学业,但很快,裴汀雨为她提了一个建议——
用林微留给她的钱运营一个自媒体账号,专为弱势群体发声。
账号是陈真和裴汀雨一起创建的,但所有的实事只有陈真在干。
裴汀雨除了陪陈真吃饭、聊天,只会偶尔关注一下进展,并在哄骗着陈真做出成果后,将所有材料全部拿走,冠以自己的姓名。
抄袭事件对陈真而言,无疑是又一次沉痛的打击。
而这一次,已经走入社会、经历过风雨的她,很快便振作了起来。
她整理证据,试图揭发裴汀雨的抄袭行为,并如她所料的,由于她在学术圈无权无势,发出的邮件有如石沉大海。
但她没有消沉,而是继续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。
账号流量在慢慢积累,陈真也在学习深度调查、撰写文稿、申请法律援助的过程中磕磕绊绊成长。
她曾几次被骗、甚至陷入险境,但最终,她走过所有风风雨雨,走向了自己的成熟。
不仅拥有了一定的声量,结交了各行各业的优秀人脉,还持续将经营账号的心得与专业融合,形成了更优异的成果,顺利毕业在即。
而裴汀雨,在搭上新关系网后,进入了陈真所在的学院执教,却因再次站队错误成为权利的弃子,只能灰溜溜地跳槽去了隔壁的三线城市。
至于那份被抄袭的成果,陈真到最后都没有为它正名。
即便以陈真如今的能力,她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经历写作一篇颇具分量的维权。
但轻舟已过万重山,陈真忽然发现,她已经不再在意了。
裴汀雨离开前,两人见了最后一面。
同一家咖啡厅的同一个位置。
面对处境落魄却依旧强撑精致的裴汀雨,陈真慢慢搅着杯中的拿铁,看着奶泡一点点化开,云淡风轻道:
“其实现在回头看看,我当时写的东西确实差了火候,多谢裴教授指教。”
唯一让陈真难以跨过的,是林微。
小有名气后,林微的一位同学,庄汐漾,联络到了陈真。
借由庄汐漾之口,她终于得知了那些林微从未诉诸于口的过往。
以为在社会的锤炼中已经成熟的人几乎是疯一般痛哭了一场。
尔后打起十二分精神,极近自己所能,收集信息、为好友发出指控,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,迫使校方不得不承诺彻查。
生活未完待续,电视剧的最后,陈真独自回到了那个她曾经无比痛恨却又无法割舍的家乡——以资助者的身份,资助同乡女孩们完成学业。
谈完合作后,她与家人打过照面便藉口工作忙碌离开了。
但她并未直接离乡,而是去了年少时林微曾带她去过的地方,再次看了一场日出。
那年她初三,家人为了不让她继续读书,将她绑在家中,一遍遍毒打,叫她认命。
在她最心灰意冷时,是林微趁夜拍响柴房的墙壁,隔着扑簌簌落灰的土墙问她:“你选择挨打一个月,还是挨打一辈子?”
逃去邻县读高中那晚,她们在山路开阔之处短暂停留,看那红日跃上地平线,成为点燃希望的火光。
后来的路满是坎坷曲折,但陈真始终如此相信着。
——只要火光仍在跃动,就证明氧气尚存,她就还能呼吸。
火红朝阳定格在镜头里,纪有漪给周围人使了个眼色,几乎是同一时间,震天的欢呼齐齐响起:“杀青快乐——!”
叶慈音和孟行姝是最后杀青的两位演员。
与先前杀青的每一位主演一样,剧组照例给她们准备了花束,被道具组拎在桶里藏了许久,此时才拿出送上,依旧鲜妍漂亮。
可惜山区外景不方便放礼花,不然纪有漪还想最后奢侈一把。
叶慈音完成了人生中第一部主角戏,她抱着花束怔怔站在原地,呼吸急促,整张脸都涨得通红。
她自觉不是好哭的性子,却还没待张嘴说“谢谢”,滚烫的泪水就先一步涌出了。
“哎,不是——”纪有漪失笑,上前抱住叶慈音。
正哄着,却听身侧传来“吱哇”一声。
她一扭头,见李竹揽也哭了起来。
“呜啊!”李大编剧一如既往地边哭边嚎,“杀青了!我不想哭的!她先哭的,不是我!杀青了,我的第二个本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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